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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濟師跟堪輿學家也許是職場上的「twins」，迷你倉最平算數據、靠觀察，預測未來。之不過，貿發局研究總監關家明卻不以「測得準」自豪，「經濟師的目標不應該是準確預測經濟表現，也請不要相信我的見解」。 這位本地著名經濟師，三十多年來經歷了三次金融風暴，最後得出這個「倒米」結論。2012年初，關家明從渣打「先行引退」，花了14個月踏遍神州，充足電後，去年6月重返職場，出任香港貿易發展局研究總監，繼續以優質研究為己任。 採訪、撰文：江凱妮、陳慧筠 經濟師對市場的影響有多大？偶有大型投資銀行或國際機構調低主要經濟體的經濟增長預測，股市便應聲下跌。假如某機構的預測偏離實際數字，難免令投資者失去信心，聲譽受損。既然經濟師的使命是預測經濟表現，預測不準確是否等於辦事不力？ 預測經濟不能只看績效 關家明對此不敢苟同。「一個停頓的時鐘，每天也會猜中時間兩次！如果以猜中預測為經濟師工作的目標，可以很容易達到，每一個月預測一次，愈接近公布日期，理論上預測數字會愈準確，又或者提出一個較闊的預測範圍，猜中的機會率自然較高。」 「過往有些經濟師每年都預測『明年會出現金融風暴』，結果年復年，到2008年雷曼兄弟倒閉前重申有關看法，之後自稱準確預測金融風暴。我覺得這是mis-sight（錯誤見解）多於foresight（遠見）！」 可是，坊間要衡量一位經濟師的功力，「猜中數據次數」似乎是最直接的指標。關家明不諱言，有些投行仍然以此為經濟師的績效指標，他也曾遇過下屬以為自己的預測較「準確」，便有較大的議價能力，事實上還要考慮其他因素。因此，他不會因為猜中經濟數據而感到自豪。 他憶述，自己還是經濟師初哥時，某個經濟數據為3%，跟他預測的3.3%僅相差0.3個百分點，自然要向上司解釋。「猜中與否存在主觀因素，哪怕預測與實際數字一樣，背後的理據不一，也可以說是估錯，最重要是交代獲得預測數字的方法、原因、假設……以至整個分析的過程。」 「不希望讀者信我的看法」 經濟師的分析代表所屬機構的觀點，得到客戶認同是合理期望，亦很正常。關家明卻連忙說：「我並不希望讀者相信我的看法，更不要以為這是正確的看法，『信晒』就死！」此話把記者嚇了一跳。原來他的宗旨是為客戶提供多一個參考、刺激他們思考，例如投資者作出投資決定前要考慮10個因素，他就給予第11個因素。 過往任職渣打香港時，一名高資產值客戶誤解了他對樓市的預測，結果幾乎傾家蕩產，令他印象深刻。「應該是迷你倉006年，我在一個公開場合說：『香港樓市應該會穩步上升，除非受到一些非常巨大的外圍打擊。』這位客戶幾年後告訴我，當年聽漏了第二句，導致做錯投資決定，還認為我的預測其實很準確。」 這位本港土生土長的經濟師，1978年於中文大學經濟系畢業。關家明自言，學術研究不是自己「那杯茶」，於是沒有朝教學的方向進發，選擇了投身當時本地的經濟金融刊物，集經濟師與記者的身份，負責撰寫深度的分析文章。1987年加入美林證券（現為美銀美林），他沒有博士銜頭，全靠對事物細緻的觀察，不斷累積經驗，在這家曾是全球最大投資銀行打響名堂，一步步晉升至亞洲區首席經濟師。 1987 年10 月全球股災，華爾街首當其衝，美資投行要設法開源節流，當時還未履新的關家明，由於已經簽約，幸免被裁。「雖然至今我還未弄清當時發生什麼事，但覺得那次金融風暴對投行的震盪，比2008年金融海嘯有過之而無不及。當時大老闆曾逐一點算哪部打字機（當年電腦還未普及）沒有人使用，便拿去賣，缺錢的程度不言而喻。」 至十年後的亞洲金融風暴，美林已恢復元氣，位於紐約總部的經濟師團隊，規模大過美國聯儲局；交易員的團隊，數目比紐約證券交易所還要多。當時包括香港在內，多隻亞洲貨幣成為炒家狙擊的對象，有一次關家明到東南亞出差，有幸獲一位副總統接見，本來希望跟對方交換對該國經濟前景的看法，豈料成為對方的出氣袋，甫開始便質問「為何你們（美林）要炒我國貨幣？」關家明惟有向他解釋，經濟研究部與交易部門是分開運作的；再者，交易活動由市場主導，每家投行都有份參與。 經歷海嘯 行頭轉窄 1998年，特區政府與索羅斯對弈，在這場慘烈的官鱷大戰後，關家明加入了金管局，研究範疇擴至全球經濟。從私營金融機構轉投金管局，經濟研究的重點當然有別，這些經驗更為他奠下堅實的基礎。 重投商業銀行，關家明在渣打領導的亞洲經濟研究團隊多達15人，算是相當奢侈，這與渣打重視亞洲新興市場不無關係。可是，經歷金融海嘯的洗禮，關家明坦言：「經濟師的行頭愈來愈窄，過往可能由兩位經濟師負責分析一個國家的經濟，如今一位經濟師要負責幾個國家，畢竟這不是直接搵錢的部門，現在看來，我可能入錯行！」 他指出，有些人以經濟師作為加入投行的踏腳石，然後轉任投資銀行家，薪酬幾級跳，但他謙稱自己並非當「賓架」的材料，只適合安分守己做好經濟研究。關家明大半年前加入貿發局，工作環境不及金融機構刺激，沒那麼講求分秒必爭，但他仍很享受經濟師的工作。 mini stor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