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gusers3的部落格

蔡和平一頭白髮，self storage黑膠鏡框五十年不變，兩眼精光閃閃，令人想起活地．亞倫。「每年無�台慶再加半年，就係我在香港的年期。」他是新加坡人，廿一歲隻身來港，尋找他鄉的電視夢。常人記得他是《歡樂今宵》之父，但他真正的身份，其實是「概念股之王」。阿倫矮仔多計，高『身兆』的羅拔．蔡也不遑多讓。他講�快，說話卻跟不上腦袋，有時會跳線至英文台；步幅大，永遠比人行快幾步。在未有互聯網的年代，他發明了「173熱線」，令阿媽看見IDD電話費單便狂吼；○四年成立互動電視，讓家庭觀眾即時參與，可惜互動電視搞唔起。七年後，nowTV的《撳錢》卻借用了這概念。他最新的玩意，是「測謊機」。「到下個月我便入行五十周年，有三件事要做……」他頭戴headset，滿腹密圈都反映在電腦屏幕，打算把「測謊機」變成徵婚配對、遊戲節目、甚至飲食生意的綽頭。但概念股貴乎沒有往績可尋，方可讓人可神馳物外。蔡和平的歷史厚過電話簿，還可以令人有什麼幻想？連電視台他都開過兩間，「所以我知道香港容不下五個台。」 蔡和平愛創新，骨子裡卻戀舊。他用SONY最新型號的智能手機，6.4吋熒幕像塊砧板，鈴聲卻是「日頭猛做，到依家輕鬆�……」。一曲未盡，電話又再響起，「食過晚飯，要休息番一陣……」今次輪到褲袋內那年華老去的iPhone，「換了新機，舊的未捨得丟。」他住加多利山的大宅，裝修多年不變，古董卻愈儲愈多，大有兵馬俑坑的派頭；代步的平治S320落地十年，由司機駕駛，「我唔識�車。」連秘書蘇小姐都已跟隨了他廿多年：「蔡生好多�搞o架，呢排玩緊『測謊機』。」所謂「測謊機」，其實是一套名為Emotiv的電腦系統。戴上headset、記錄低腦電波，便知你的情緒起伏，以及想發出的指令，可用作控制義肢和家居設備等。系統由澳洲的科技公司研發，創辦人Tan Le是一名越南裔的年輕女子，蔡和平數年前在康城國際電視節跟她相遇，二人一拍即合。後來Emotiv獲RedDot Design Award等多個國際獎項，新型號在明年四月公開發售。「新�款係白色，靚好多。」蔡和平不願透露投資金額，但作為伯樂，他早已把自己的概念注入別人的發明。「選港姐，評判唔使再寫低結果，直頭知你認為邊個最靚。」「用來做matchmaker，小姐想搵老公or be friend only？對方又係咪真心鍾意細路？」「如果阿媽好想個仔做醫生，但個仔可能好有創作天分，究竟佢真心鍾意邊樣？」人與人之間貴乎溝通，未有高科技以前，世界還不是如常運作？「而家個社會唔同�，愈來愈唔老實。」蔡太有冇幫你做過測試，看你誠實否？「我�唔需要啦。」戴頭盔他慷慨地讓我們試玩。「頭盔」的十四個接觸點以導電�喱貼在頭皮上，涼浸浸，記者心中卻嘀咕：100%準確又如何，唔造馬就唔係選美啦？肯接受現實的就唔係怪獸家長啦？瞥見熒幕上電波晃動，唯有急急按下胡思亂想。「我好有信心Emotiv可以幫到人。」我們提議由他戴住來玩問答遊戲，卻遭婉拒，「我個人本身就好直。」不用戴頭盔，即管放馬過來云云。那麼TVB好睇乎？「有�好，有�唔好，好多垃圾！（獎門人）將�noodles吸入去、再拉出來度�幾長，好核突。」節目垃圾係咪要熄電視？「叫人唔好睇（台慶）冇問題，但叫人熄機就唔好。其他台例如Cable，都要收廣告。」無�封殺壹傳媒係英明決定？「相信佢都唔想咁做。大家standard唔同，你點寫都得，但電視台唔可以用節目來話你�。」《東張西望》還不夠暢所欲言？「所以咪收好多投訴。」蔡和平對電視行業的看法，很容易被歸入「挺梁」的行列。發牌風波漫天烽火之際，他曾向各大報章投稿，最後只獲《大公報》和《星島日報》全篇刊載。 但張敏儀炮轟政府「冇common sense」之時，卻不忘提及：「就算唔發牌俾王維基，都應該提出有力的論點，如蔡和平先生的文章。」他指由於廣告收益所限，香港不能容納五間免費電視台，發兩個牌都嫌多。他的算盤是：無�現時每年開支約二十億；亞視好景之時，每年成本逾十二億，才勉強可與無�對撼。若有五間免費電視台，整個行業的總開支便達到六十八億。而現時電視廣告收入約五十億，在互聯網、新媒體的衝擊下，不能期望餅會變大。就算無�被蠶食至僅僅收支平衡，其他各台仍要怒蝕。電視台是個銷金窩，有錢未必可以做得好，但冇錢便只能做出垃圾，「而家亞視得番四、五億，仲做到�乜？」「有人話自由市場、話之佢被淘汰。但你死唔緊要，執笠前拍出大量垃圾、教壞人，先係大問題。」若再多幾間亞視，就前世唔修云云。關於電視台，蔡和平有過慘痛經歷。九十年代，亞洲曾吹過一陣�星熱，鳳凰�視等頻道相繼成立。一九九五年，他創立華娛�視，並租用亞太�星一號，向亞太區八千萬戶潛在家庭作廣播。「�星通常要大公司先�到。我�可能係全世界最細的電視台。」華娛位於九龍塘沙福道，初期大灑金迷利倉，用沈殿霞、盧海鵬等公仔箱巨星，標榜無新聞無色情無暴力，保守如新加坡都容許它入屋。但發展快，銀紙也燒得狠。九七年，他認識了中國亞洲電視藝術中心的靳樹增，對方聯合數間有官方背景的機構，齊齊入股。約簽好了，錢卻沒有影，華娛瀕臨清盤。雖然後來獲准在廣東省落地，但他已被激到腦充血，最後在頭頂鑽了五個窿，放出了一罐可樂色的血水。靳樹增後來因為其他詐騙罪而被判監。翻查過往訪問，他○六年回憶這場教訓時曾說：「我認為中國政府不會容許這些事再發生，我對中國政府很有信心。」因為當時他仍在為他另一件玩具——互動電視找投資者。如今事過境遷，他有另一番見解。「呢個係culture的問題，有�人覺得呃�你，係佢叻。香港的做法，係你make sure有錢先同你簽約，簽�先去搵？死得啦。」「Unless你教佢�，otherwise 佢唔知係錯。」這簡直是血的教訓了。 華娛後來還是靠美帝出手相救。二千年，時代華納收購華娛，蔡和平總算甩身。但他往後仍是概念先行：「我唔會為一件事而變得特別小心。但我太太好擔心。我國語唔好，好多事都係佢幫我處理，佢做到好心淡。But，中國有�好人，有�唔好人啦。」五十年來他的廣東話仍是甩皮甩骨，更別說普通話了。當年報載他總共燒了三億港元以上，「實際幾多我唔記得了。」百足爪○四年，他又再忽發奇想。當時未有Wi-Fi、手機仍是慢吞吞，但他成立互動電視。觀眾可透過電視、互聯網或手機收看。無論是清談或遊戲節目，觀眾都可以即時參與，甚至出鏡。這「概念」在○六年獲「康城最優秀國際互動電視大獎」，《Financial Times》、《CNBC》訪問他。但他的互動電視始終搞唔起，「我still有passion做節目，但run一個台要好多資金，我最多只係做到心中所想的20%。But, that's life and it's OK。」他行得快，有時好世界，有時不。他十六歲去澳洲讀書，一年後入當地的電視台打雜，由布景小工、攝影師、到floor manager，什麼都做。後來回到新加坡電視台，由於他沒讀過大學，人工比人低，亦不能晉升，聽到無�開台，便來港開荒。同輩的周梁淑怡、雞汁May姐等年紀比他稍大，但他算是有經驗，池裡無魚便當上她們的上司。別人以為他在TVB待了一世紀，其實前後不過六年。「六年來我從來都冇放過假，七三年我去加拿大兩星期，回來後《歡樂今宵》已被cut了十五分鐘。我唔鍾意佢�冇同我商量，所以咪走。」他位至製作經理，臨別秋波前「被升職」至行政董事特別助理，實為削權。但他不覺有損失。任平平本來是他的助理編導，後來辭職去了加拿大，他遠渡重洋把她追回來，翌年結婚。 離開無�後，二人在五台山山腳成立了蔡和平製作公司，是全港首間production house。七十年代政府的垃圾蟲廣告，就是他的作品。後來的蔡和平廣告雜誌，日日在電視硬銷那條原價$38888特價$988的千足金玉觀音吊墜，你以為好娘，秘書小姐卻說：「當年我�晚晚數錢數到半夜。」那是未有淘寶、香港人有錢冇定使的年代。七九年，中國仍是赤地一片，廣東省電視台找廣告代理商，卻要求對方先存入一百萬現金做擔保：「當時無�、麗的都想做。但香港冇人咁做生意。一百萬好多錢、可以買好多樓了。」財來自有方的，是蔡太。七十年代中，她在九龍塘買了幾個�巴，往後便有了開發概念股的本錢。「我做�，好多時冇睇實�錢。我好感謝我太太幫我，佢冇買樓，我就做唔到啦。」廣告代理一役最終沒有賺到大錢，廣東省電視台最後把那一百萬完璧歸趙。但沒有這一次互信，也就沒有後來的詐騙。Bloody Hell《歡樂今宵》之前，無人夠膽晚晚做直播節目、無�一開台便賺錢，也是因為這長壽節目，對於當年在五台山的威風，他說：「我自己講唔係幾好意思，你查�啦。」秘書小姐卻提起，街上偶爾會有六十歲以上的女士跟他打招呼：「蔡生當年同好多明星出出入入，�女仔在街上見到佢，會諗自己會唔會被他賞識、有冇機會出鏡？佢男人老狗唔好意思講，其實都好enjoy，好sweeto架。」但公仔箱的粉絲不知道他兇惡的一面。大老倌如梁醒波，做得他阿爺有餘。廿歲出頭的蔡和平，特意留了奇勒基寶式的小鬍子，希望看來老成一點。某次華南影帝張瑛遲了出場賣廣告，蔡二話不說便炒掉了他。「當年有人話張瑛鬧《歡樂今宵》係馬騮戲，所以我唔高興。其實係有人在後台見到佢掛住打電話約麻雀腳，所以失場。我炒佢，其他細�就唔敢亂來。」潘迪華曾說過，她六七年簽約無�做歌星，拒絕賣現場廣告，被蔡和平在控制室開咪鬧她bloody bitch，令她知道「藝人永不要跟高層吵架」。但蔡和平否認：「我唔會用bitch呢個字的。」離開無�之時，同事們訂造了一隻紀念碟歡送他，刻�：Words Remind Us Of You: Bloody Hell，倒是貨真價實。迷你倉